张式电影的情色爱国主义

从《唐山大地震》到《南京!南京!》,有关国产大片发国难财的论调早就深入人心。张艺谋的贺岁大片《金陵十三钗》似乎也加入了这一战团,在迎来新一轮的身体叙事的狂欢之后,把情色和国难、情色地理和战争地理、秦淮河的历史风尘和南京大屠杀的血腥现场巧妙融合,开辟了情色爱国主义的新路子。
情色和爱国本是毫不搭界的两件事,唐朝诗人杜牧早就有过结论:商女不知亡国恨。不过,中国的文化人似乎自古都有分裂的倾向。李白用“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”来展示浪漫情怀,杜甫用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来表达忧国忧民,但是李白和杜甫绝不仅仅是并行的两个人,他们是一个人的两种表现形式,在入世和出世之间几度徘徊。
老谋子也不能免俗,他同样纠结着。他早期的《红高粱》体现的是民族寻根精神;紧接着,《菊豆》又展示着对民族劣根性的批判;继而又在《活着》、《秋菊打官司》和《一个都不能少》、《我的父亲母亲》中表达对底层的关怀。这时候的老谋子不仅展示了导演的杰出才华,更展示了电影人的基本良知。但是,从《英雄》、《十面埋伏》开始,再到《满城尽带黄金甲》和《三枪拍案惊奇》,在花花绿绿的乳房大腿中,老谋子不可免俗地向半情色转变。
不过,回顾老谋子的电影进化路线图,他有两个情结始终不曾改变。一个是爱国主义元素,一个是对商业的媚俗。只是,把这两者融合并不容易。就像说李白和杜甫是一个人的两种表现形式,多少让人不易接受。
但是,老谋子就是通过《金陵十三钗》中青楼女子身穿唱诗礼服,暗揣刀剪,代替女学生奔赴日军的死亡之约的肉体故事,实现了对爱国伦理的神圣超越。这让我们忽然发现,纵然是“不知亡国恨”的“商女”,在国难面前,依然可以“我自横刀向天笑”。
其实,这种分裂之后的融合,又何尝不是对我们每个人内心深处两个层面的深度挖掘?所以,不必去批判老谋子推行的是赤裸裸的低俗主义,因为,只有这种“情色+暴力+民族苦难+爱国主义”的张式电影公式才能开辟情色爱国主义的新境界,才能实现政治与商业的双赢。
更重要的是,《金陵十三钗》原小说作者高明的叙事策略在让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妓女的人性、良知和爱情,并以人文关怀的角度,来展示性工作者的政治贞操的同时,消除了好莱坞和中国导演的价值鸿沟,为老谋子铺平了通往美国加州的红色地毯。
终究,好莱坞才是电影人的最高殿堂。而这些,我们不正是渴望通过老谋子来实现吗?(崔琳洁 庞洁?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