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世纪七十年代出生的我,童年的生活该是苍白而单调的。头顶的天空和老屋充满灰色调,与我相依为命的年迈的祖母永远安详地坐在有太阳的墙根,或是老屋的门口,眯着浑浊的老眼,神情黯淡。而我的父母,总是在远山如黛的初春时节陆续离开我。每次送别,最不忍听那一树的春鸟歌唱,便想起了刚刚从书本里学会的诗“感时花溅泪,恨别鸟惊心”,以此抚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惜。绵绵的群峦是寂静的,我的心是空的。我的父母,为了生计,永远不曾怜惜这份至真的人间亲情,把年幼的我丢在风中。
在这样枯燥的的山村里生活,耳边能听到的音乐声极少。那个年代,没有广播,没有电视,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精神生活,都极其匮乏。那少得可怜的几部电影也总是在村子中央的大礼堂里放映,门票通常是两角钱,然而就是这区区的两角钱,自己通常也拿不出。钱对于年少的我,是极其奢侈的东西。于是要等电影放到快结束时,才被负责收票的人放进去。那几部电影永远没有完整而深刻的印象,其中的音乐和插曲听起来才觉得好听。一种深深的怅然便铺天盖地地弥漫着童年的我。大礼堂里黑压压地挤满了人,我蹲在大礼堂那旮旯里凝听着这段反复响起的歌曲,细细聆听,仿佛有一股巨大的神奇的声音把我击中……伴随着那凄美的故事结局,常常被感动得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。
有一段时间我特别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台录音机。上初中时,二姐终于从城里带回来一部双卡收录机。每当学校举行文娱活动时,老师便提前嘱我把收录机带来。令人遗憾的是,因为离家太远,我长期住校,在拥有收录机的那些日子里,竟从来没有听到自己心仪的旋律。
现在的生活逐渐好起来,家里有了电视、电脑、精巧的音乐随身听。很多经典的音乐可以直接在网上搜到,然后下载自己喜欢的歌曲或者音乐。或许是从前的记忆令人难以忘怀,以至于喜欢把成套的录音带和歌碟买回来,然后束之高阁,也不舍得丢掉。
前几天,文友在我的博客里跟我谈起音乐,因为她也喜欢《梁祝》,而我更喜欢各种乐器演奏中国民族音乐经典中的精品。经年倾听,那一种华美的凄婉,伤感而悠远的曲调,常常让我沉醉其中不能自拔。我甚至以为,生命中或许该拥有那份高贵的忧伤。我从盛中国、理查德·克莱德曼的演奏中,听到他们对乐曲的不同演绎和诠释。一些细节的处理恰到好处,让人有不同的感悟。
一首首唯美的熟悉旋律,仿佛在奏响生命的乐章。让人在工作之余,上班路上,去除心灵中沉重负累,沉淀俗世中繁杂思绪,还原心灵最深处的宁静和安详。
德彪西曾说过,音乐像自然那样无边无际,像风、像天空、像海洋。而那些唯美舒缓的钢琴曲更是有着某种神奇能量,使人身心愉快、抒解烦恼,消耗深层负压指数,进入潜意识放松状态。所有压力中的人们,一定要相信周围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你去细细体会,只要你愿意停下一秒去仔细聆听。有些乐章也许会让你听出眼泪,听出回忆,那说明你已经感动,你的内心仍然柔软,仍然有一方寂静的领土,闭上眼睛沉沉睡去,明天又会有不一样的阳光。(彭文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