急诊室的故事

发布日期: 2012-06-04

  拍摄的场地又换成了配药室,只见美美的紫衣护士一只纤纤细手举着小药瓶,一手拿着针。我心想,搞不好配的这瓶药是我的呢,搞不好我的这瓶青霉素就登上了本埠报纸啊。接下来,拍摄场地又移到外面打针的桌子。一群“摄郎”齐齐地坐在外面的凳子上,等着她出来。我和旁边坐的几个等着打针的人心里都默念:千万别叫我的名字啊!你想想,她貌美如花崇高敬业,我等被打得龇牙咧嘴五官扭曲,登上本埠报纸也不能是这形象啊。
  幸好,她叫的名字是一个小女孩,头破了。搞个白色的网兜箍住。小孩子嘛,扭转形象的机会还很多的。她低头打针的那会儿,又是一阵电闪雷鸣!
  接下来,拍摄场地换成了走廊,她取下了口罩,果然又白又美。瘦猴让她端着盘子,从住院部的门里款款地走出来。这时候我已经打上针了,正好欣赏美女,减轻疼痛。
  我正百无聊赖地翻翻书,突然一抬头,看见一个中年男人,自己举着瓶子走过来,满脸都是眼泪,十分诡异。我吓得不敢跟他目光对接,赶紧假装看自己的输液袋里还有多少药水。他走到一个角落坐了下来。
  正在这时,呼啦啦进来一群人,都是黑衣,其中一个人头被打爆了。用白色网兜箍住,像一个硕大的砀山梨。待他坐定,细细一看,一件灰色的T恤,前襟全是血,血已经干了,像幅泼墨山水。他大约四十岁,戴眼镜,黑红面皮,十分得意的样子。周围围着一群黑衣兄弟。
  隐隐地听见他们豪情万丈地回忆刚才的械斗。“我让你先走,我殿后,你非要往里面冲。”一个小弟凑过来说。眼镜男很自得地说:“我怎么可能跑呢。”其他的几个小弟也在回忆精彩片段:“我一个人砍四个……”一个身材十分高大的黑衣男很沉默地踱来踱去,他经过我旁边时,我赶紧把目光转到一边。
  护士喊眼镜男的名字了,喊了几声,他没听见,护士扯着嗓子一喊,他颠颠地跑过来,问:“在哪里打啊?”护士没好气地说:“就在这张桌子上打。”他笑着说:“莫这么大声撒,把我吓一跳啊。”针打上了,一个小弟提着瓶子回到座位,“青城四秀”开始讨论如何复仇。
  那个高大的黑衣男终于发话了:“我们反正要让你舒坦,心里舒坦,晓得不?”眼镜男很谦逊地说:“我只要一个说法,我是一个中间人,本来是劝架的,怎么就把我砍了。我只要一个说法。”突然一下子,黑社会也开始学打官司的秋菊要讨说法了。
  这时,一直守在旁边的一个穿运动服的瘦个子男人,递过来一匝钱,用一张纸包着。一个劲地赔礼道歉:“不能让你在我饭店里吃饭被人打了,我心里过意不去啊……”眼镜男很坦然地接过钱,问小弟:“我的褂子呢?”小弟一把掏出一件血糊糊的外套,说在这里呢。递过去,眼镜男把钱往口袋里一揣。饭店主人坐了一会,就走了。
  高大黑衣男在急诊室各个角落巡视了一通,最后叫了站在门口的一个白胖卷毛的小弟:“你今天晚上辛苦一下。”小弟跑过来,说,没事。高大黑衣男和另外一个男人说,那我们先走了。你好好休息吧。眼镜男有些疲倦了,说,你们去吧。
  白胖卷毛小弟屁股没坐热,就接了个电话,讲着讲着就走出去,再也没回来。小弟们在观看了一场3D版的《大逃杀》之后,都毫发无损地回家看《非诚勿扰》了,只留下大哥在急诊室寂寞地打吊针。
  我打完走出去的时候,从他身边经过,听见他在讲电话:“没事,没事,真的,就是破了点皮,再打半个钟头就回来了……”哎,当大哥的女人不容易啊……(胡成瑶)

 


日期:2012-06-04 10:42:52
来源:华中电网有限公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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